扬子晚报网4月8日讯(记者 闫春旭)4月7日下午,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旧坊甸村,春阳和煦,微风轻拂。年近七旬的扎拉嘎木吉静静地坐在父亲坟前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。那模样,像个依偎在父亲身边的孩子,安宁又满足。
2024年11月16日,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“国家的孩子”扎拉嘎木吉跨越1500多公里回到溧水老家,与离散64年的姐姐杭巧云重逢,姐弟俩相拥而泣的画面令千万网友落泪。扎拉嘎木吉3岁来到了内蒙古,是人民楷模都贵玛额吉照顾的最后一个娃娃。
今年清明,扎拉嘎木吉再次回到溧水老家,早已没有了刚认亲时的紧张拘谨。身旁,姐夫和他一同注视着工人们清理坟墓周围的树木杂草。两人没有说话,眼神里却透着同样的郑重。记者注意到,在他父亲的墓碑上,刻着扎拉嘎木吉与妻子以及三个女儿的名字。他叫杭颂吉,三个女儿分别叫杭梦、杭想、杭真——合起来,正是“梦想成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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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一会儿后,扎拉嘎木吉拄着拐杖,准备下山。杭巧云一边扶着他,一边聊起家里的情况。扎拉嘎木吉边走边念叨着南京的好天气,语气里满是欢喜。他笑着对记者说:“南京的气温很适宜,树木繁茂,在这里生活得很惬意。”
走了大约一百米,扎拉嘎木吉停在路边,在凳子上坐下来歇脚。杭巧云拿出一个春见,仔细剥开,递到他手里。扎拉嘎木吉掰下一瓣,转身又喂给姐姐。姐姐笑着摆手不肯接,他却执意举着手,眼神里透着孩子般的倔强与亲昵。最终,姐弟俩一人一半,一起吃完了这个春见。
回到家后,扎拉嘎木吉招呼记者坐下,笑着说:“现在对这儿熟悉了,孩子也放心让我过来了。以后只要还能走得动,就一定会来,毕竟家在这儿。”谈到再来南京的心情,他笑得合不拢嘴:“我太高兴了,非常开心!”
杭巧云说,弟弟这次回来,主要是给父亲上坟。这几天,家里的亲戚轮着请他吃饭,一天都不落。扎拉嘎木吉心里美得很,笑着说:“六十多岁找到姐姐了,还有这么多亲人,真的很幸福!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姐姐包的包子,觉得特别好吃。”
“虽然姐姐到过草原了,可我还想再请她来。”这个夏天,扎拉嘎木吉又念叨起了这件事。他想让姐姐一家再到四子王旗去,看看夏天的大草原。他说:“草原最美的季节就是夏天,姐姐一定要再来看看。”
记者手记:“梦想成真”之后,愿更多团圆在路上
再一次见到扎拉嘎木吉叔叔,他像换了个人。首次回溧水团聚时,他紧张、拘谨,双手不知往哪儿放。而这次,他坐在父亲坟前,神态安然。下山路上,姐姐剥开春见递给他,他掰下一瓣,执意要喂给姐姐——那股倔强又亲昵的劲儿,活像个撒娇的孩子。从“国家的孩子”到“回家的孩子”,这条路扎拉嘎木吉叔叔走了太久。但好在,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根。
看着他在姐姐身旁笑得像个孩子,我忍不住想起,当年像他一样从江南被送往内蒙古的孩子还有很多。他们中的一些人,至今仍在寻找来处的路上。每一个“国家的孩子”身后,都有一段骨肉分离的往事,也都有一个尚未完成的团圆梦。扎拉嘎木吉叔叔是幸运的。而这份幸运,值得被更多人拥有。愿更多“国家的孩子”能像他一样,找到来处的路,找到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视频剪辑 周嘉楠
校对 陶善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