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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张凌赫的脸放到内地版的《逐玉》里去，那就是冷白皮、五官立体、自带柔光滤镜的清冷侯爷。《逐玉》海外版一上线，韩国电视台就将内地剧常用的磨皮、美白、柔光“三重buff”给撤了。用原生镜头对准人脸，皮肤上的纹理和毛孔都十分清楚。只有一句“不与你为敌”的特写，和内地版判若两人。

网友直接炸锅了。有人反讽，“为什么不能美颜呢？以后韩国影视作品不卸妆，不恢复整容样貌不许播？”也有人替张凌赫说话，翻出他戛纳红毯的生图，190的身高，下颌线流畅，外媒镜头下明明挺能打。直播素颜状态也在线，怎么一回到自家剧里，就非得糊上那么厚的滤镜？

这层滤镜就是国产古偶的“遮羞布”。把它们一起撕下来的还有韩国电视台的播出信号，以及更早时候国内观众自己创造出来的“粉底液将军”这个梗。

从《逐玉》播出的时候起，就一直跟着张凌赫了。他所饰演的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武安侯谢征，一个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。所以在剧中不管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之前还是浴血奋战之后，他脸上的妆容都是精致白皙、头发整齐不乱。网友说：“这位将军应该是刚从春游现场赶过来的。”“七点战场走秀，五点就要起床化妆”，“打仗还要抽出时间来补粉底”。

这样就会使观众产生一种割裂的感觉。一边是剧情中渲染出来的惨烈厮杀，另一边是主角脸上连战损都透出“刻意打造的精致破碎感”。观众不买账的原因很简单：征战沙场的将军，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斗，铠甲光鲜亮丽，妆容完美无瑕，这样合理吗？完全脱离了人物设定、不顾及场景合理性的一种审美观，从本质上说就是抛弃了创作的基本法则。

在网上的嘲笑声中，也有不少人说：“古装偶像剧看的是颜值，要讲逻辑你就去看正剧吧。”但是问题在于，并不是“颜值为王”就可以解释的。当“粉底液将军”被骂得最狠的时候，14年前何润东在《楚汉传奇》中饰演的项羽却意外地火了起来。满脸血污、一身风霜的硬朗形象被网友们称为“武将标杆”，骑着马的身影在很多人手机里不断出现。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，人们才忽然发现，记忆中的那个有血有肉、有风骨的将军形象，在内娱古偶剧中几乎要消失了。

后来事情闹大了，这把火从观众吐槽烧到了官媒下场。3月27日，解放军新闻传播中心旗下的“钧正平工作室”直接发文批评，说这类过度柔化的将军形象“偏离了社会对于历史的一般认识，也削弱了阳刚精神”。虽然没有点名，但是全国网友都知道说的是谁。然后浙江宣传、人民日报接棒发声，《逐玉》剧组立刻停止了宣传。后来连国家广电总局都不安分了，开了一个“电视剧健康审美座谈会”，会上提出了三条意见：禁止颜值崇拜、由明星为中心转为剧本为中心、人物塑造要贴近现实。

这场由一张脸引起的风波，最终促使整个行业对那层厚厚的滤镜进行反思，这层滤镜厚得可以当作“遮羞布”。正如网友们所说，“粉底液将军”现象不应该仅仅是一次网络玩梗，而应该成为古装偶像剧的一次警醒。毕竟观众不是傻子，靠蒙骗和造假换来的热度是不能持久的。观众所希望看到的是真实世界中鲜活的人，而不是经过美颜滤镜之后出来的塑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