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边洗漱边问我,今天元旦放假,怎么不多睡一会?我看一眼刚大亮的窗外,说今天有事要办,得赶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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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下到车库,老李打来电话,要我跟他一块钓鱼去,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,这两天天气好,暖和,应该好钓。我说那好,带你去一个好地方。
当阳光铺洒进池塘一角时,老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把车停在了池塘边。我一下车,站在朝阳里张望的余大爷就乐呵呵走了过来。我连忙迎上去,双手握住他的手,把老李和他妻子桂花介绍给他。
余大爷年近八旬,老伴大前年过世了,一个儿子明亮在吉林工作。去年春上,我带一家人到城郊来看油菜花,不小心车子陷在了路边坑里。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余大爷看到了,给我送来了锄头和铲子。之后,我们不定期去余大爷家,跟他一块挖挖地、种种菜、扫扫院子。
昨天晚上,我就跟妻子雨桐商量好了,趁天气晴朗,今天一早去余大爷家,帮余大爷把池塘的淤泥清了、被子洗了。
老李有点迫不及待了,连连问我鱼塘在哪。我指着池塘。老李一笑,这哪是鱼塘,就一个池塘,水还没三寸深,哪来的什么鱼钓。余大爷一听急了,说里边是有鱼的,大的应该有五六斤,在那里边。他指了指池塘靠菜园一角,捡了一个小土块投过去。土块一落水,立马掀起一片水花,一条鱼的背鳍露了出来。
见我拿来了锄头、铲子和箢箕,挖开了塘坝,老李哈哈一笑,说原来是这样,钓鱼变成了清淤。他说着也脱了鞋袜,拿起了铲子。余大爷端来两碗酒,说自家酿的,快喝了暖暖身子。老李说不冷,却接过碗“咕咚”几口喝了,连称好酒。
太阳快当头了。桂花和雨桐正把给余大爷洗的被子晒到竹竿上。老李直起腰,看了一眼她们,说还是她们麻利,我们落后了,淤泥才清了一半,得加油干了。我将毛衣脱了往池塘边的树上一挂,拖过箢箕就往堤外舀起淤泥来。余大爷也没闲着,拿了锄头帮着我们将淤泥往下边田里弄。
太阳快下山了。余大爷递来一个捞网和一只铁皮桶,淤泥也清得差不多了,说快捞几条大一点的鱼上来。我说塘里鱼本来就不多,别捞了,留着明亮回家过年吃。余大爷往横在地上的锄头把上一坐就要脱鞋。我连忙朝老李一努嘴,好,我们捞。余大爷说,这就对了。
余大爷打通了明亮的视频通话,让他看清淤过后的池塘,看我们捞鱼。我和老李有意没捞大的,只将两条不大不小的草鱼捞进了桶里。我一上堤,余大爷就把手机递了过来,要我快跟明亮说话。明亮眼睛湿巴巴的,连连说惭愧,又连连道谢。我要他春节早点回家来。他说一定一定。
夕阳里,余大爷递给桂花和雨桐各一个塑料袋,说没别的,就一条鱼,一蔸白菜。雨桐看着我。见我要掏钱,余大爷一把按住我的手,说什么也不肯要。
回到家,将草鱼一锅炖了,又蒸了个米粉肉,再炒了干牛肉,还加了道白菜。雨桐说今天元旦,得弄六个菜,再加两个菜,六六顺呗。
老李打电话来了,笑呵呵地说鱼好吃,白菜好吃,今天的清淤泥值得,这元旦过得有意义。
《 人民日报 》( 2026年01月31日 08 版)